公平正義,並非只是施捨同情

友善列印版本
冬日氣溫驟降,刺骨寒風,整個法國熱熱鬧鬧開始的國民活動,即是幫助弱勢的個人與家庭。今想介紹法式社團的代表:愛心餐坊 (Les Restos du Cœur),一個由法國喜劇演員柯魯胥(Coluche)在 1985年所創立的社團,每年法國演藝界都會舉行一場大型演唱會為《愛心餐坊》募款,演唱會也會錄製成DVD販售助人,今年演唱會的時間是一月十七日。
 
法國是一個社會分配主義的國家,一如北歐國家重視公民的社會福利, 尤其希望減少窮人與富人的差距, 這些並非只是選舉時「喊口號」「作秀」的事情, 一切都有確實的「立法」與「社福政策」來保護弱勢者, 同時民眾也會一起為公平正義的社會持續地做一些事。比如,已經持續了近三十年的愛心餐坊,各區也都編制預算在做社會福利,這些政策不必等到「拼完經濟」才開始來施行的「公平正義」。
 
聽聞馬總統於元旦演講再度要求「台灣人民」繼續「拼經濟」,尤其再次派出前副總統蕭萬長「微笑老蕭」大聲疾呼,只要「經濟」能夠先弄好,強調「公平正義」的各種租稅手段就可以放手做。蕭說:「企業有錢賺,自然就會加薪」,經濟先弄好,公平正義才能放手做,達到兩利雙贏。拜託一下!假笑老蕭!請不要再以「虛偽笑臉」欺騙台灣人,「經濟先弄好,公平正義才能放手做」,真的是這樣嗎?
 
來看看台灣人到底有多「拼」的數據?
 
台灣人的勤奮工作早已經是世界「排名第一」,工資薪水竟比中國上海還低,老蕭自己都談到了:「這說不過去!」早在2002年瑞士洛桑國際管理學院《世界競爭力年報》指出台灣人平均一年工作時數是2282小時,台灣工時絕對是世界「排名第一」。請問:到底還要過度勤奮的台灣薪勞階級「拼」什麼經濟? 十多年前22k ,拼來拼去還是22k,而財團企業大老板個個資產雄厚,倒是「拼」給他們來擴充越來越多傷害台灣環境的工廠企業,「假笑老蕭」您說:「這說得過去嗎?」
 
為什麼需要公平正義 ?
 
「公平正義」一詞,在英法語皆是Justice,意思是適當安排社會的資源, 分配正義(Distributive justice)是著重人群,並適當分配財富、尊重與報酬;平等主義就是一種分配正義,對財富的適當分配。古希臘人將「公平正義」設為一種美德,一種人格特質,柏拉圖提出「正義」就是人人各盡己任、各有己物;柏拉圖認為「正義」並不是自然而得,而是透過「分享與參與」。是以,西方國家在思想上比較重視公平正義,西方學者對於社會正義的定義是「公平」、「分配」、「截長補短」、「應得權利」這四個要素,這也是歐洲比較重視公平正義的根本。
 
法國社會當然也有貧富差距,但從國家到民間都會比較試著「尊重」底層人民、弱勢者,這與台灣社會「親富怨貧」的價值觀是有些許差異的。也許,年關將近,人們可以重新思考「尊重」貧殘者而分配社會資源,並非「視而不見」就以為「並不存在」, 同時幫忙弱勢也不應該只是「施捨可憐」;相反地, 「施」應該要比「受」 來得更有福氣, 不是嗎 ?
 
來談談法國的街友(SDF)。
 
每年從十二月到三月是歐洲的冬天, 除了民間有社團分送食物, 還有國家政府的社福部門替 SDF ( Sans Domicile Fixe )服務,SDF意思是「沒有固定居所者」, 這是一個中立的法語詞,沒有貶意,也就是台灣所謂的「街友」或「遊民」, 法國街友除了每月享有國家給予的生活補助,免費醫療保險外, 法國冬天 一到了晚上半夜時刻, 便有政府的社福車到街上看有沒有需要幫助的街友, 社福人員可能會給他們一包餅乾、一條巧克力 、一顆蘋果 ... 並會禮貌地詢問他們: 
 
「請問您,是不是想喝一杯熱咖啡呢?」
「請問您,是不是願意到收容中心住一晚呢?」
 
同時,工作人員不會勉強街友,真誠地詢問他們是不是要喝咖啡,如果不想也沒關係,因氣溫下降,也會問他們是否願意到市府設立的收容所,洗澡休息就寢,若是街友不願意,也絕對會「尊重」他們的個人意願,絕對不可能覺得街友似乎骯髒,然後在寒冬拿「水柱」趕走他們;因為可能會有街友喜愛以大地為家的「自由」,而他們也絕對有個人的選擇自由。在法國,我看到了人們比較願意「尊重」不同型態的生活方式,並不會只以金錢、貧富、工作來判斷一個人的生命價值。
 
冬季因為氣溫會降低至零下,所以法國各地都開始為街友做事。這晚,我看了一則夜間新聞,新聞中除了平實地說明社福人員的街頭工作外,也訪問了一些願意到收容中心睡覺的街友,其中有一位先生說了一些話,觸動了我⋯⋯他說:「其實, 外頭的冷, 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們這些街友早就習慣在極冷的冬夜過日子, 秘訣是盡量不睡覺,醒著,以保持體溫不冷... 而,事實上,令人感覺更寒冷的是⋯⋯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伴,沒有一個溫暖的擁抱,和孤孤單單。」
 
 
可不是嗎?令人感覺更寒冷的是無依的孤單。這也是柯魯胥當年創辦《愛心餐坊》的初衷:「想為窮困的人做一些什麼」。柯魯胥原籍意大利, 1944 年10月28日出生於巴黎 , 他是一位具革命家思想的法國演員, 曾得過凱撒獎, 也是一個愛挑戰社會道德禁忌的人道主義者。 他於1985年成立愛心餐坊, 但卻因車禍於1986年離開人世, 令人哀傷。 然而,柯魯胥所創立的愛心餐坊繼續存在至今, 仍然有許多人以柯魯胥的初衷, 繼續為法國、德國、比利時的弱勢者, 提供互助尊重。 
 
公平正義,並非只是施捨同情。
 
我們或許可以借鏡歐洲的社會分配制度,與《愛心餐坊》民間社團的人道精神來思索,想一想台灣的公平正義與社會福利,企盼台灣政府:請別再以「經濟先弄好,公平正義才能放手做」的荒謬理由,繼續訛騙已經日日年年在努力工作的台灣人民,「公平正義」也不該是政府「施捨人民」「同情人民」的虛偽承諾,它本來就應該是國家務必去立法、去落實、去實行的重要社會政策。
 
◎《愛心餐坊》2013年的二則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