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八,寫給對岸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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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二月二十八日,在這個嚴肅的日子裡,我想要做一件以往台灣的政治人物未曾想過的事。我要對中國的年輕人,寫下我對二二八事件的看法。

我知道這樣做有點突兀,台灣的悲劇為什麼要解釋給現階段對岸的年輕人聽?我的想法很簡單,兩岸關係的處理必須建立在對彼此真實的理解上頭,而如果不知道二二八對台灣的傷害,對岸人民將永遠不會真正理解台灣,如果不理解二二八之後台灣社會的沈默與扭曲,對岸人民將永遠不會懂得國民黨曾經在台灣使用國家暴力的可怕。諸位年輕的肩膀上承擔著未來中國自由民主的重擔,我由衷希望藉著這篇短短的文章,打開一扇理解的窗,讓對岸年輕的心靈感受台灣過去的苦痛,也讓台灣的年輕世代衷心的祝福自由民主在對岸可以實現,而終究有一天雙方可以同理心的看待彼此,不再有偏見和對立。

二二八事件本質上是一件人民的抗議遭遇國家暴力鎮壓的血腥慘案。1947年的二月二十八日,國民黨政府拿著槍管瞄準對政府普遍不滿的台灣人民,展開殺戮。驚惶失措的人民在街頭上吶喊狂奔。暴力政權不會以和平理性的方式對待抗議的人民,他們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用子彈把抗議的聲音抹平。許多手無寸鐵的台灣人民死於國家暴力,許多當時的知識菁英被國民黨政權有計畫的逮捕與屠殺。台灣社會陷入沈默,這種沈默讓國民黨政權更為所欲為。白色恐怖開始,往後的幾十年,絕大數的台灣人民因為恐懼不敢說真話,不敢要權利,人性被扭曲,尊嚴被擱置。

從那個時候起,二二八變成台灣社會的集體禁忌,沒有人敢談論,人民即使要哭泣,也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們哭泣的原因。很長的一段時間,它不會出現在教科書,當然也不會出現在媒體,真相被掩蓋,這種狀態就這樣在台灣了持續了幾十年。

這樣的故事各位一定不會陌生,事實上,類似的情況也在對岸發生過。不過,在那恐怖的國家暴力統治期間,台灣人民並沒有灰心喪志。從一開始,我們是很少數的一群人,慢慢的,反對的力量從零星的對抗匯聚成一股團結的政黨。這就是民主進步黨的起源。透過真相的釐清,透過不懈怠的努力,我們與國民黨長期對抗,我們不是洪水猛獸,我們也不是邪魔歪道,我們其實是一群熱愛民主自由,堅信人有權利與尊嚴的反對人士。

我私底下常常跟在台灣的陸生有交換意見的機會,我問他們,在台灣看到了什麼。我最常得到的答案有三個,第一、台灣很自由;第二、台灣人很友善;第三、沒有來台灣之前,他們認為國民黨就代表整個台灣,但是,來了台灣之後,他們才發現這不是事實。我今天這一篇文章其實就是想告訴各位一種國民黨不會告訴大家的真相與史觀。

走過二二八,台灣今日有了民主自由。現在在台灣,已經沒有一個人會認為,政府有權武力鎮壓人民,也沒有一個人會認為,批評政府的思想可以被暴力消音。這一條路我們走的很漫長,很辛苦,今天我們在台灣追思二二八,我相信有一天民主的中國也會用同樣慎重的心情來追思六四。台灣能,中國沒有理由不能。「一句真話能比整個世界都重,一個夢想能讓生命迸射光芒」,我希望有一天真話能在對岸被大聲說出,中國人民的民主夢想也會在世界上綻放光芒。

(註:本文附圖為黃榮燦為二二八事件所做的木刻版畫〈恐怖的檢查——台灣二二八事件〉,是唯一具體描繪該事件的圖像作品,當年以「力軍」名義發表在《文匯報》。黃榮燦後來成為白色恐怖受難者,在1952年在馬場町遭槍決。圖片來源:洪維健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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